师伟：论连云港核废料事件

原文：http://mp.weixin.qq.com/s?__biz=MzA3NzYwOTY3Mg==mid=2656561919idx=1sn=ffa18b6a043319a95744eb9d96a3c16cscene=0#wechat_redirect核废料安全性如何？看看本文题图就大致明白了——人在无防护的情况下泰然走过核废料存放区，你说危险性能大到哪里去？这两天连云港事件挺闹腾的，出现了很多类似PX项目、垃圾发电项目甚至拆迁项目中常见的场景——表现上的聚众游行、集体散步、肢体冲突，实际上的教唆煽动、谣言暗流、敌对捣乱！关于此事的技术细节网上已经有很多的科普文章了，我这里也没必要再细讲。我想说的是，我大学本科是西安交大能源系汽轮机专业，一起上大课的兄弟专业之一就是核电（我们行话叫810、显得很神秘），现在同系很多师兄弟在核电站工作，关于核废料处理好歹还是知道更多知识的。总体而言，核废料处理目前没有短期立马见效的处理方式，所以能采取的最好办法就是密封、深埋，或等这些东西自然衰减、或等将来有新技术后再行处理——事物是辩证的，有利必有弊，核电提供了清洁的能源，高效而不污染大气，但我们必须面对废料的处理。完美的方案不存在，那就在技术上保障就是了。否则火电污染空气、水电破坏生态、风电影响景观、潮汐电太不靠谱，但我们对能源的消耗却一直在增长，难道我们真要靠爱发电？你觉得台湾省在国际上丢中国人的脸还不够？还要在连云港再来一下子？其实核废料问题在中国并不是一个突出的问题，看看一些典型的国家的核电发电比例（0216年的数据）：法国75％、乌克兰49％、韩国35％、日本29％、德国26％、美国20％、俄罗斯18％、英国18％、加拿大15％……中国2％！只有2％啊！怪不得一到冬天供暖的时候雾霾就大得不行！我们的核电不是太多、而是太少了！我们学习在核电方面学习第一阵营的法国是很好的选择，中国第一座商用核电站（大亚湾核电站）就是和法国合作的，我到那里讲过课、也去访过同学，除了安保措施比一般电厂强，其他并没有什么不同。事实上核电技术是一种成熟而广泛应用的技术——美国的核航母、核潜艇那么多，美国兵也没死完，日本福岛就泄漏成那样了、日本人也没死完、而且还有很多到日本旅游的人嘛！我们这些普通人听专业技术人员的就是了，别成天把什么知情权、公权力、公信力挂在嘴上，不懂就别瞎搀和。核电当然是一个专业的事情，否则为什么是我的同学在核电站而不是你？所以很多细节你并不理解，这就会导致无端的误解。比如——当医生为你的家人动手术时，你会不会跑进手术室监督？不会，因为你是添乱，动手术是专业的事情；当你乘飞机旅行时，你会不会跑到驾驶舱监督？不会，因为你很神经，开飞机是专业的事情；当你到饭馆吃饭的时候，你会不会跑到厨房监督？不会，因为你这是吃饱撑的，饭馆做饭是专业的事情；……既然你可以理解动手术、开飞机、饭馆做饭是专业的事情，你没有监督能力、监督是没有意义的而且不可行的，那为什么遇到同样是专业的核电、你就突然有监督能力了？你是吃鲸长大的神童吗？我在之前的文章中多次谈到分析问题的套路：正确的立场、犀利的思考、大量的阅读。正确的立场——国家和政府没有动机害什么地方的人，连云港是一带一路的重要节点，国家很关注的，不可能在这里留下什么隐患或故意如何如何；犀利的思考——我国地方政府的主官一般来自外地、这是为了防止割据。然而巨量的中下层公务员可是本地人，他们有更巨量的亲朋也在本地，他们为什么要同意不利于自己的项目？你以为我们的体制允许当地最高领导为所欲为？大量的阅读——此次事件和之前那些反PX的、反垃圾焚烧厂的类似，而那些事件最后发现无一不是敌对势力捣乱：或政治目的、或经济目的，总之对我们没安好心。那这次为什么会不一样呢？你甚至都不需要以上严谨的思考，只要有点科学常识就行——核废料目前没有快速彻底的处理办法，只好花很大成本密封深埋，目的就是不影响人类生活。也就是目前的办法不算彻底、但负责是肯定的；核电的安全系数很高，大亚湾核电站是波音客机直接撞击也没事——可见安全冗余有多大；对这种问题我们听技术人员的就好了，要知道技术人员的思维习惯是宁愿把问题想得更严重，当他们说“不要”、“不行”的时候通常是可以试试，而说“行”的时候安全系数已经很高了；不要一听辐射就吓得不得了，那会导致砸微波炉、扔手机、关Wifi、拆基站、拒绝安检、不敢晒太阳的。……当然你非要较真：万一出问题怎么办？很简单：出问题的可能很低就不要考虑，否则人死在床上的可能性最高、那你今晚还上床不？看问题不要只凭想象，最好量化算算。量化计算问题（风险系数）的工具很多，比较流行和经典的是FMEA（失效模式分析），其原理是将事件按照三个因子（发生频度、严重性、可察觉性）来衡量，每个因子取值范围是1～10，三者相乘得到事件的风险系数，通常小于200的不需要重点防范、小于100的暂不需要关注。此次事件中——发生频度：核废料出问题的概率是罕见，属于极低概率或低概率，打分1或者2，我们就取大值2吧；严重性：核废料出问题属于极其严重或有预兆的危害级别，打分8或者9，我们就取大值9吧；可察觉性：核废料有严格的监控和管理，出问题很容易发现，属于高或非常高级别，打分2或者3，我们就取大值3吧；这样即便按照尽可能放大的风险系数（2X9X3），核废料对应54，属于暂不需要关注、也就是什么都不干的级别。说明一下，以上FEMA计算是极其简化过程的结果，有兴趣的网友可以搜一下资料看看计算细节，你会发现这里的54已经是放大很多的了，也就是实际上风险还会更小。那你还担心啥？所以此事绝对有重大的挑唆煽动的背景，跟风参与是不明智的。当然严格讲，政府也有可以考虑改进的地方：在目前的时代和舆论环境下，那种认为自己是好心、群众就一定接受的逻辑已经不成立了，主动一点才是正途。比如有一个著名的公式：谣言=（事件的）重要性（事件的）模糊性公众批判能力。今后类似事件要预先考虑到降低重要性、降低模糊性、提高公众批判能力。我查资料时曾经见过这样一个套路，也许可以作为参考。举个例子，比如打算上某个项目，那么步骤是这样的——1、在媒体屡次放风，说本地经济遇到困难，如果照此发展讲如何落后、如何悲惨；2、关门、放专家，由他们提议说可以搞某某项目，引发全民讨论，把利弊说个七七八八；3、然后政府出面严词拒绝专家的建议，理由是要为老百姓负责；4、后来逐渐出现政府预测中的不良苗头，本地将果然滑向落后和悲惨；5、专家再次出面，愤然指责政府没有担当，说自己当初的提议多么多么好；6、群众纷纷跟进，说专家有道理嘛，政府应该从善如流。项目上马后注意扬长避短就是了；7、政府后来顶不住，“被迫”采纳群众意见。群众开心地配合项目！……这个模式的关键是在前期做好足够的策划、说明，让群众不在意（降低重要性）、让群众清楚（降低模糊性）、让群众积极主动（提高公众批判能力）。“要我做”和“我要做”绝对是不一样的。类似模式在我们的工作和生活中也可以采用。你不妨试试。 ------>||source:http://blog.sina.com.cn/s/blog_15a9d42970102wkdj.html